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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幕後 樂生故事

▲每位樂生院民背後,都有著一段屬於自己的故事。 
攝影/鄭芳宜

【記者陳婕翎特稿】「我想我會死在這裡。」這是樂生院民黃文章入院時的恐懼。他在民國四十四年進入樂生,是最後一批強制隔離的病患。當時高雄謠傳進樂生會被毒死,但黃文章進入樂生後,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:「因為進樂生的人都被強制隔離,外界才以為進樂生就會死。」

近七十年的光陰,那些當年被迫離開家園的少年少女,現今已是「以院為家」的一家人。那些無法在原生家庭落葉歸根的生命,在樂生找到了屬於他們的「根」。黃文章當年的恐懼,如今化為對「樂生家園」的依賴,「現在的我,希望能在這塊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土地上長眠。」


▲「走棋」是樂生院民喜愛的休閒活動之一。 
 攝影/鄭芳宜

為病所苦  解脫巷了結

因漢生病發作而產生的疼痛,是院民們永遠無法遺忘的恐懼。三十八年入院的院民李添培形容,那種疼痛宛如全身上下都在鬧牙痛。黃文章說:「我曾有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有過輕生的念頭,但我認為輕易自我了結不好,我必須勇敢,所以撐過來了。」

舊院區王字型大樓中,有一條「寒森走廊」,但院民們更習慣稱呼為「解脫巷」。在沒有特效藥的年代,患者常因無法忍受劇烈疼痛,而來到的個走廊上吊自盡。尋短的院民都會選擇面向第一進,因為那裡是最接近健康世界的地方。象徵自己渴望回到健康世界的遺願。


▲「寒森走廊」又稱「解脫巷」,在沒有特效藥的年代,患者帶著「願來世健康自由」的遺願,在此尋短。
攝影/馮毅揚

不同情境  歧視尊重兩樣情

談到過去,李添培在四月廿一日訪談中表示,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本就複雜,收會費或是借錢時,根本不害怕他們;但買賣東西時,又不敢碰他們給的錢,甚至把錢放進消毒水消毒。「一樣都是辛苦賺來的錢,被這樣對待會很難過。但我也遇過見我手腳不方便,熱心幫我把菜放進代步車籃子的老闆。世界上有不友善的人,也會有好心人。」

▲十年前,這裡原本有一片樹林,及一條隔離「患者」與「健康者」的Y型道路。它代表著隔離政策的縮影。
攝影/鄭宇辰

當年樂生的院民為了討生活,即使生病,依然會到處打零工。李添培最開心的回憶,是打工之餘偷跑到後山(現今新莊近林口一帶)和農家談天,「那裡的人即使知道我們是患者,也不會害怕,願意和我們聊天、請我們吃他們的農產品。」當時樂生的院民可以結婚生子,但雙親無法自己養育孩子,後山的農家甚至願意收養院民的小孩。

自從樂生開放後,新莊民眾漸漸接受院民,甚至會到樂生的市場擺攤。不過,黃文章說,現在仍有人會害怕漢生病,尤其是受過日本教育的人;但那也真的是因為過去沒特效藥,看到發病的情況,大家會害怕。「我認為是情有可原。」

隔離的自由世界

樂生住著一群因漢生病而被剝奪自由的人們,但正如兒童文學作家周姚萍所言,他們卻活得比他人更自由。皇民化運動時,全台禁演歌仔戲,樂生卻是唯一能繼續演出的地方;白色恐怖時,若典藏敏感人士所有物,可能被冠上「匪諜」稱號,但孫立人將軍親題的匾額始終高掛於樂生佛堂大門。

▲在樂生療養院中,隨處可見院民爺爺奶奶騎著代步車的身影。 
攝影/鄭芳宜

樂生保留自救會前會長李添培笑著說:「外面的限制影響不到樂生,因為沒有人會進來查。」

與世隔絕的樂生,和外面的世界一樣有休閒娛樂場所中山堂,除戲劇表演,也會播映電影,新莊的居民也開放入場。李添培驕傲地說:「當時外面最熱門的電影,樂生中山堂一定會放映。」

院民也會自行組歌仔戲團出演,當時日本人出演日本劇,雙方是競爭關係,日本的行政人員還會要求日本團員不可以演輸樂生團員。

樂生院民的信仰寄託主要分成三類:天主教、基督教及佛教。圖為院民於佛堂進行早課。
攝影/林亞璇

樂生地位興衰

光復初期,樂生的影響力在選舉方面,因新莊地區人口不多,僅集中於新莊老街與樂生療養院。李添培說:「當時若所有樂生院民都投給某位候選人,那位候選人就會當選。」但外縣市移入人口逐年增加,漸漸地樂生的影響力式微。

捷運來新莊後,因房地產商與政客炒作,樂生院和新莊居民間產生裂縫。李添培說:「但捷運通車後,我們和新莊民眾的誤解就解開了,而且很多新莊在地人因為樂生保留運動,發現樂生的價值。」


▲院民在樂生療養院生活了大半輩子,這裡已成為他們心中「落葉歸根」的「歸宿」。
攝影/鄭宇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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